这类制度实质上是一种“国营妓院”,妓女为官府服务,收入归于国家财政。它标志着妓业从原始社会的散乱状态逐渐走向制度化,并与政权发生直接联系。
隋唐以后,官妓与私妓并行不悖
到了隋唐,尤其唐玄宗时期,社会经济空前繁荣,妓业也相应得到高度发展。唐代设有“教坊司”专门管理女乐及妓女,其下辖多个机构:太常寺负责礼乐典仪,教坊培养艺妓,乐营则直接负责妓女的日常起居与接待贵宾。
官方妓院中的女子地位虽低,却多受规范管理,不乏技艺出众者。她们学习舞乐、诗词、琴棋书画,成为贵族阶层消遣、外交的重要工具。
与此同时,私营妓院——青楼,也逐渐兴起。与官妓相比,青楼女子身份更加自由,形式多样,分布更广,尤其在京师、运河沿线、边关要塞极为常见。
“青楼”一词的演变与文化内涵
“青楼”一词初见于曹植《美女篇》:“青楼临大路,高门结重关。”原意是指高大幽雅的住宅。但自魏晋南北朝起,青楼逐渐成为美人所居之地。隋唐以降,它则成为妓院的代称。
到了宋元明清时期,“青楼”作为妓院的代名词已无歧义。元人夏庭芝的《青楼集》系统收录妓女诗词,标志着“青楼文化”作为一种社会现象正式登堂入室,影响深远。
青楼不仅是交易场所,也成为文人聚集、商贾谈判、政客联络的社交平台。著名诗词如白居易的《琵琶行》、柳永的《雨霖铃》,都出自或描写青楼女子与文士的交往场景。
青楼女子
在古代,妓女并非全是“出卖肉体”的女性。上至教坊官妓,下至民间歌伎,许多青楼女子不仅美貌出众,更有诗词歌赋之才。她们的存在,反映出社会对女性的双重期待与束缚:既被物化为娱乐对象,又被要求通文达理、能歌善舞。
有些妓女凭才华脱颖而出,成为文人雅士的知音,甚至被纳为正室,如唐代的鱼玄机、宋代的李师师。更多女子则一生沉浮于权贵之间,命运多舛。
老鸨
在这个系统中,老鸨是不可或缺的角色。她们通常是妓女出身,阅历丰富、手腕高超,既是经营者,也是调度者。
老鸨负责青楼的一切事务:管理妓女、安排接客、谈判价格、打点官府,甚至处理与地方豪强、黑白两道的关系。她们既是妓院的主心骨,也是权力网络中的一环。
“老”字非指年老,而是经验丰富之意;“鸨”字又从何而来?
“鸨鸟”与“老鸨”的文化误读
“鸨”是一种大型陆禽,古代称为“地鵏”,体型近似野雁,飞行能力差,常见于欧亚草原地区。在中国古籍中,鸨因交配行为频繁,常被误认“淫荡”。
明代《元曲选》中首次明确将妓女与“鸨”联系:“鸨似雁而大,喜淫无厌。”因其不拒求偶,古人便以此象征妓女接客的“无择性”。久而久之,青楼掌事者便被称为“老鸨”。
然而现代动物学研究发现,这种认知并不准确。鸨鸟的交配行为并不特殊,其繁殖方式与其他鸟类相仿。雄鸨在交配后会短暂离开,但仍会参与筑巢、育雏。它们并非古人所称的“淫鸟”。
2014年,西班牙动物学家通过研究发现,鸨鸟会通过特定求偶动作(如展示泄殖腔健康状况)减少寄生虫传播风险。这种行为被误解为“淫”,实为自我保护与生殖筛选机制。
误解如何流传为俗称?
“老鸨”一词从比喻转为通俗称谓,与古代文学的夸张与讽刺手法密不可分。正如狐狸被视为“妖媚”、乌鸦被视为“不祥”,鸨鸟也因形象、行为的特殊性被刻板化。
这种拟物命名法强化了社会对妓女行业的刻板印象,也揭示出古人对自然与性知识的有限认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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